6月9日,走进沈阳市消防支队启工中队的荣誉室,记者几乎看到了一个小型的“军功章”博览会——
自1980年被公安部授予全国第一个“模范消防中队”以来,启工中队受表彰无数,光国家级荣誉称号就有32个。也就是说,近30年来这支队伍每年至少要被国家表彰一次,所获省、市级的荣誉称号加在一起近400个。更让别的消防中队羡慕的是,在不同时期,启工中队代表先后8次进京,受到三代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
但最让人震撼的是在荣誉室一角摆放的被烤变形的消防头盔和炸裂的水枪。“这都是在扑救‘9·1’大火和其他大火时被烤坏的……”启工中队现任指导员谢立峰平淡地说。他和他的战友们在无数次生死考验中,在沈阳大地上刻上了特别能战斗并且战之必胜的光荣印迹。
危难时刻——
“英雄中队”最擅攻坚
启工中队的官兵善打硬仗、敢打硬仗,全国闻名遐迩。
其他消防中队总结出一套判断火情的“标尺”:只要不是在启工中队辖区内发生的火灾而启工中队赶到现场,那一定是大火!在沈阳市消防支队领导的心中,每一场大火只要启工中队到场,他们就觉得放心。启工中队已形成品牌效应,每逢大火必调启工。因此这支中队赢得了“火场尖兵”的美名。
启工中队官兵曾创造无数经典的战例,甚至有一些已成为武警军事院校的教材。如苦战9个多小时不伤一兵一卒扑灭“9·1”特大油罐群爆炸火灾,就是其中一个。2001年9月1日凌晨,沈阳大龙洋石油有限公司油库发生爆炸,熊熊大火伴着滚滚浓烟冲天而起。油库储油量近1万立方米,紧邻的另一家联汇公司储油量达7000多立方米,200多米外还有一个加油站和一个液化石油气站。一旦大火失去控制,周围将会发生“多米诺骨牌”式的连环大爆炸,会将方圆数十平方公里的地方夷为平地。面对这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恶仗,启工中队官兵毅然站到了最危险的5号油罐下面。油库的水泥墙被大火烧得像琉璃瓦一般、玻璃化成水到处流淌、前排战士手中的水枪被烤成了铁疙瘩,就连在火场100米外的战士们的帽子也被高温烤变了形。火墙前,前排的战士将水枪对准熊熊烈火,后排战士则将水枪对准前排的战友,给他们降温。可水枪喷射出来的水喷到战士衣服上不到一分钟就干了,用打火机都点不着的作业服起了火。官兵们手上、脸上被烧得脱了皮。谁心里都清楚,大爆炸随时都可能发生,而且会炸得尸骨无存。启工中队官兵在烈焰下,击掌为誓:“要死一块儿死,绝不当逃兵!”
爆炸相继发生,一次比一次强烈。60多米高的大火扑向官兵们,但他们依然固守在火场最前沿。时任中队干部的翟晓刚一手持着泡沫枪,一手拿起通常需两三人方能操纵的水枪,双枪齐射,为5号油罐降温冷却……漫长的9个半小时过去了,火被扑灭了。消防官兵创造了一个在消防史上至今仍令人激动的奇迹:不仅战胜火魔,还没有一名消防官兵牺牲。在这场大火的扑救中,启工中队两人荣立一等功、5人荣立二等功、9人荣立三等功。
火场的危险不光是烈火、爆炸,在重工业区的火灾中还经常伴有可怕的毒气。2004年4月18日午夜,开发区生产聚氨酯的某工厂发泡车间起火。火苗扑向车间西侧的700多个原料桶。那里存放的都是剧毒的化学溶剂二异氰酸酯,人一旦接触,就会直接损害呼吸道黏膜,引发肺炎和肺气肿,7分钟左右就会致人死亡。这些原料桶一旦燃烧,不仅附近区域会变成连环爆炸的“雷区”,而且还会像毒气弹那样释放出大量的毒气,给附近居民带来可怕的灾难。危急关头,启工中队官兵又冲上最前线,他们从大火中抢出原料桶,并用身体掩护着将这些“毒气弹”运到安全地带。
在无数次生死考验中,启工中队官兵没有一个人胆怯、后退。
据统计,建队40多年来,启工中队先后参加各类抢险救灾13000余次,扑救恶性火灾1000余次,抢救遇险群众3500多人,挽回经济损失数十亿元,为保卫国家利益与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做出了突出贡献。
苦练精兵——
“英雄中队”武艺精良
启工中队官兵拥有过硬的灭火武艺,这得益于“苦练”。“练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在战场上,光有勇气是不够的。启工中队在数万起灭火战斗中始终保持零牺牲、100%成功的记录。
“一个后进中队努力两三年就可能变成先进中队。可一个先进中队想始终保持先进30年并持续发展,相当不容易。尤其对一个全国先进消防中队来说,那更是难上加难。启工中队就是靠平时苦练精兵,保持这面先进的旗帜鲜艳如初。”第一任中队长陈松和说。上世纪80年代初,陈松和任中队长时,开创了熟悉道路、熟悉水源、熟悉工艺、熟悉重点部位、熟悉管区的“五熟悉”训练模式。现在全国消防部队“六熟悉”的工作规范便是由此发展而来。
针对辖区内100多个重点保护单位,启工中队官兵总结出液化气储罐、餐饮娱乐场所、集贸市场以及高层、地下火灾事故等“八大类、八小类”的灾害事故处置对策,总结出系统的灭火战术。官兵还根据辖区内各大工厂的生产特点,编写了一本“化工辞典”,包含了227种化学物品的理化性质及扑救要点。他们还研制出多功能消火栓、重型水带护桥、水带推车、扇形阻火水幕等15项特殊设备,在灭火中如虎添翼。有了这些过硬的“储备”,启工中队官兵常常是在接警路上,就已做好战斗部署。许多次辖区内发生火灾、爆炸事故,指挥员根据方位、烟云、气味的判断,往往是先于报警电话赶到事发现场,直接将消防车开进发生火情的地方,创造了抢在出险单位报警前出警的成功战例,被百姓称为“灭火神兵”。
1997年3月25日,启工中队官兵正检查战斗装备,忽听“轰”的一声巨响,只见烈焰冲天,蘑菇状的烟云翻滚直上。时任指导员刘佐祥当即判断是东北制药厂爆炸起火了,没等厂方报警,就果断命令消防官兵出动,仅用一分钟就赶到火场。原来是东北制药厂的一个容有大量硝酸和乙苯的反应釜被炸开了,而车间工人还没出来。启工中队的官兵仅用一个小时就扑灭大火。
记者采访时,战士们正在院内训练挂钩梯。“我们每天的工作就是这样,很忙碌。平时很少有重大火情,但平时的训练要为火情做准备,火情一旦发生,就能冲得上,打得赢!”一名正在训练的战士说。启工中队的官兵都很清楚,“神兵”是用汗水铸造的。启工中队的体能训练要比其他中队多。早、中、晚各跑5000米,是每名官兵的常规训练科目。院内4层楼高的挂钩梯,中队官兵每天要攀爬100次;训练手臂力量的单杠、双杠,每天各做100次;晚上还要做500个俯卧撑。战士练挂钩梯造成无名指受伤,常常到退役后都不能愈合。据计算,每一位战士徒手爬楼的垂直高度,几年下来相当于攀登十个珠穆朗玛峰;每年跑步的长度,相当于完成了一个二万五千里长征……
赤诚爱民——
“英雄中队”动力永存
曾有人将启工中队比作一枚有两面美丽图案的金币,一面是浴火奋战,一面是亲民爱民。追溯启工中队官兵“赴汤蹈火驱火魔”和“厉兵秣马忙练兵”的根源,只能归结到一个字——爱。启工中队官兵始终将百姓放在心上,这是他们力量的源泉。
现任指导员谢立峰2006年来到启工中队,第一件事就是到赵培志大娘家报到。启工中队的官兵都是99岁的赵培志老人的“儿子”。1979年,启工中队官兵在走访中发现,肖宪章、赵培志老夫妇无儿无女,无人照顾,便承担起照顾两位老人的义务。1983年10月,肖大爷因胃癌去世。大爷临终前,中队官兵许下“给大娘一个健康幸福的晚年”的承诺。此后,一条铁打的规矩刻在每名官兵的心里:新兵入伍,第一件事儿就是到大娘家报到,让大娘多个“兵儿子”。每逢干部调动和老兵退伍,离队前最后一件事还是去赵大娘家,做一顿饭、打扫一次卫生、陪大娘说说话。
“以前一日三餐,中队把饭装在饭盒里给大娘送去,吃完再拿回来。现在大娘岁数大了,部队的饭吃不了。中队就给大娘雇保姆,专门负责大娘的饮食。”谢立峰说,“我们还给大娘家安了电话,就一个号码,就是中队的值班电话。老人随时有需要,只要按重拨键就能找到我们。”官兵把赵大娘当亲人,赵大娘也把他们当成亲人。有一次,赵大娘在收音机里听到新民一个油罐着火,很危险,启工中队也参加了救援。大娘很担心,马上到邻居家,让邻居赶紧到中队问一问孩子们受没受伤。安了电话后,每一次听到中队的救火车出动了,大娘肯定打电话问情况。照顾老人的官兵换了一茬又一茬,可爱心接力棒却传递了30年。
这些在火场上生死不怕的壮小伙子,在敬民爱民方面,他们就像大姑娘绣花那样细致体贴。比方说,居民家中发生火灾,如果救援的方式不当,往往是赶走了“火老虎”,带来了“水龙王”,有时损失不比火灾小。因此,中队官兵宁可多费事、多受累,也要最大限度减少百姓的损失。2002年11月17日,重工街一对新婚夫妇家中失火。官兵在灭火中发现,如果按规定采用高压水枪喷射,三五分钟可结束战斗,可冰箱、彩电等高档电器和刚装修好的新房也难免遭到损坏。于是,战士小心、迅速地把贵重物品搬出室外,用脸盆、水桶端水灭火。有的残火不宜泼水,就用湿手套把火按灭。火扑灭后,他们又把屋里的积水淘空,用抹布把洒水和过火的痕迹擦干净,再把东西按原样摆好。当夫妻俩赶到家门口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感动得热泪盈眶。
2008年11月,重工北街一户下岗职工的平房遭遇火灾,大火扑灭后家中物品荡然无存。看着空空的房子,夫妇俩痛不欲生。中队官兵归队后,立即组织官兵捐衣、被、食品等生活用品。当夫妇俩看到官兵们送来的生活用品时,两人眼里闪着泪花。“从没见过这么仁义的兵啊!”夫妇俩一个劲地念叨。
这些将百姓当亲人的小伙子们,总是在“急难险重”中第一时间把救援之手伸向最需要帮助的人。2007年3月4日,沈阳遭遇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风雪。皇姑区明廉农贸市场发生顶棚坍塌,大量人员被困。启工中队赶赴现场增援,路面积雪很厚,救援车辆多次陷入雪中。官兵们下车推车前行,可在距现场一公里时车辆再次陷入雪坑中。战士就背上沉重的救援器材,踏着没膝的积雪跑步赶赴现场。当他们赶到现场时,整个市场除西侧门处,铁皮顶棚全部坍塌,铁皮下到处都是呻吟与哭泣声。官兵立即紧贴墙根钻进坍塌的大厅,为防止铁皮划伤被困人员,造成再度伤害,他们用手一点一点地搬开杂物、扒开铁皮,救出了处境最危险的6名群众。随后,又把塌下来的顶棚用肩膀扛起,打开一条通道,将80多名被压群众疏散到安全地带。得知还有两人没出来,官兵再次返回坍塌的顶棚下,进行搜救。4个小时后,最后两名被困群众成功获救。
启工中队的官兵是“最受欢迎”的人。每年临近老兵退伍,辖区内外企业便早早地到中队来“抢”人。一些大企业的老总说,启工中队的战士素质好,作风硬,管理能力强,这样的人才有多少,企业要多少。一位作家深入了解启工中队的事迹后,说:“我真心希望,在消防队伍里会涌现出更多像这样的‘拉得出、打得赢、战不垮’的战斗部队!”